第 60 章 处境
这天阴沉了很久,像是要坠下来般,硬是不见一滴雨落下来,直到苏韵三人前脚踏刚进常去的那家餐馆,点了个虾拼排骨的麻辣干锅。
人还没坐下,‘轰隆’一声巨响,伴随着闪电,倾盆大雨接踵而来。
赵婉婉拍了拍胸脯,庆幸道,“我们这运气也太好了,刚到就下雨,不然就成落汤鸡了,你们快看。”
苏韵和李松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,外头好多人全身都被淋湿了,拼命的跑,有人跑回学校,有人回宿舍,有人就近找个地方躲,倒是有对情侣,女孩子跑了几步停下来了,气都喘不过来,男孩也不跑了,索性陪着慢慢走,两人十指紧扣,相视而笑。
苏韵‘啧’了一下。
赵婉婉跟着‘啧’了一下,感叹的话音里还夹着一丝淡淡的羡慕,“是爱情啊。”
李松清‘呸’了声,转回来坐着,“狗屁爱情。”
都是母胎solo的苏韵和赵婉婉对视了一眼没敢接话,李松清上周刚跟谈了三年半的男朋友分手,对,谈了三年半,真情实意的,奔着结婚去的那种,这毕业了,对方立马变脸,说要回老家发展。
问李松清愿不愿意跟着去,愿意的话就领着她见家长,不愿意就算了。
可之前两人说的是毕业了就留在大城市打拼,苦点累点都没关系,只要心在一起,努力,向上,日子就会越来越好,挣钱了买个大房子,把双方的爸妈都接过来住,再生两个孩子,最好一儿一女。
前两天得知对方爸妈给介绍了个当地的白富美,那才是奔着结婚去的,怪不得狗男人急匆匆就回去了。
干锅上来了。
三人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开整。
这家开在学校后头巷子里的餐馆绝了,味道好,价格实惠,还体贴的给剥了虾线,一咬满嘴享受。
李松青放下筷子,端起茶杯一口干了,还打了个嗝,说,“上周我又跟爸妈吵了一架,说我一定要留在北城,我还年轻,想拼一拼,不想回老家过那打着‘安稳’的旗号,一眼望到头的生活。”
“结果第二天晚上就被分手了,讽刺,太讽刺了。”
苏韵想了想,说,“我没记错的话,刘浩是东健人吧,听说那边一定要生到儿子为止,还那么听他妈的话,你这是跳出了火坑,应该庆祝。”
“对,应该庆祝。”赵婉婉笑着附和,都给满上了茶,端起来碰杯,“祝我们单身暴富,祝好工作找上门,祝父母身体健康,祝事事顺心。”
“祝姐妹们都能心想事成。”
“……”
嗨了一阵,吃饱喝足,苏韵问赵婉婉,“你真打算回老家了?”
赵婉婉耸了耸肩,“不回家干嘛,留在这没房没车,实习都那么艰难,更别说找工作了,我就是咸鱼一条,不想折腾,回去考公多好,什么都不愁,一辈子留在爸妈身边是多么幸福的事。”
“我也打算回家了,爸妈这段时间被我气得够呛,得回去哄哄。”李松清呼了口气,说,“到时候想结婚了随便找个对象也比外省的强,不用考虑那么多,还知根知底,回娘家跟串门似的。”
“你们都回去了,就我一个人留在这多孤单?”苏韵手托腮,可怜兮兮的看看赵婉婉,又看看李松清。
赵婉婉:“要在北城立足太难了。”
李松清赞同的点了点头。
片刻,赵婉婉问:“你真的打算进娱乐圈了吗?”
“你以为我开玩笑呢。”苏韵说,“公司都签了。我还挺喜欢这个行业的,去演绎不同性格的人,体验不同的人生。”
“可这行比任何行业都难出头。”有些话赵婉婉难以启齿,顿了顿还是说了,“你要没点背景真的很难,水很深的,姐姐。”
苏韵懂,笑着说,“我没想过大红大紫,就跟松清一样的想法,觉得还小,先做做喜欢的事情,过几年实在混不下去了就回去开包子铺。”
“等会回宿舍你先给我签名,我要好好留着增值。”赵婉婉开玩笑的说,“未来的大明星,我相信你。”
“我也要我也要。”
“都有,都有,不慌。”苏韵大大方方的回。
闹了会儿安静下来。
赵婉婉忽然想到一个事,往苏韵旁边一坐,挽着她的手臂,低声说,“阿韵,我觉得你可以考虑考虑杨俊于。”
“嗯?”苏韵不解。
“挺阳光的一大男孩,长得也高高帅帅的,虽比我们小了一个年纪,其实你知道吗,他跟我们一样大,不知道是迟了一年读书还是被留级了,再或是我们读早了。这些都不重要,重要的他是北城本地人,还是个富二代,听说家里面有人也是圈里的,你要跟他成了星途是不是就顺利多了。”
赵婉婉苦口婆心的又说,“他那么喜欢你,一心一意追了你两年,真的很难得了,换了别的人追了两个星期就没影了。”
苏韵眉头一皱,批评道,“婉婉,你这想法很危险。我不喜欢他还跟他在一起,这不是欺骗感情吗?”
“更别说让他给我介绍资源了。”
“你情我愿的事多正常。”赵婉婉不以为然的说。
李松清:“婉婉说得很现实,也挺有道理的,你要真靠自己去闯那个圈子,头破血流也不一定进得去,还是要靠关系。”
“先试试吧。”苏韵暂时没想那么多,签了公司,那边肯定会有安排的,再不济,自个去剧组试戏。
她又不是非要拍女一号。
应该没那么难。
公司那边安排了个经纪人,叫江曼,见过几次面,挺温柔的一大姐姐,昨晚给她打电话说有个现代都市剧正在招募演员,就在北城,今天上午试戏,苏韵打算去找房子来着,只好先搁置了。
她早早起来换好衣服,还化了淡妆,掐着时间点出了学校。
等了两三分钟才看到人。
苏韵今天穿了个卡其色大衣,内搭白T恤,下面是牛仔裤和老爹鞋,着装简单又朴素,很大学生,完美的妆容将稚嫩掩盖住了,青春洋溢的同时又多了一分知性,融合了形成一种独特的气质,让人挪不开眼。
这条件比圈里好多活跃的小花都优越,天生就是荧屏上的人,江曼看一次感叹一次,晃眼看着街边烟火气息浓郁,问,“你吃饭了吗?”
苏韵不好意思的笑笑,“还没。姐,你呢?”
“我也没。”江曼说着就拉她走近旁边这家店,位置都没人坐,随便找了个坐下来,问,“你想吃什么?”
“这家的酱肉包子不错。”
“那得尝尝。”
接着要了两碗稀饭,一笼包子,一根油条和糍粑块。
吃着吃着江曼抬头看了她一眼,说,“等你以后火了,以后这样光明正大出来吃饭的机会就没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苏韵问。
“会引起轰动,不断有人来找你要签名和合影,你不给别人会说你清高,不好相处,耍大牌什么的,你给了不就吃不清净嘛。”
苏韵笑着点点头,后说,“也不一定会火。”
江曼说了一句:“你不火天理难容。”
饭吃完了,两人打车往目的地去,在车上江曼简单给她交代了下,是什么样的戏,要试的是什么角色?
苏韵牢牢的记着,到了后才发现来试戏的人很多,只能拿了号排队,念到号就进去。应该这是她第一次真真正正的涉足这个圈子,去年拍了一部电影,是她跟同学在街上玩着被人叫住了问她想不想拍戏。
还以为是骗子,不过她跟赵婉婉胆子大,想着去看看不就知道了,去看了才知道是真的,这种好事谁拒绝谁傻。
就这样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,还体验了把新奇的行业,觉得很有意思,想着要不要在这行发展一下的时候,被行内一有名的经纪公司邀请签约。
苏韵对未来充满了希望。
试戏很顺利。
副导还加了她联系方式,让在外面等着。
她把这事告诉了江曼。
江曼压制住激动说,“那应该多半成了,咱们坐着等会,不急。”
没过多久,半个小时左右的样子,有个工作人员过来说,“你好,请问是苏韵吗?”
苏韵忙站起来,“是,我是苏韵。”
“是这样,现在海选完成,恭喜你进入第一轮面试,导演说晚上请大家吃饭,你这边有时间吗?”
苏韵看了眼江曼,说,“有的。”
工作人员看着江曼,“这是你?”
苏韵介绍:“她是我经纪人,叫江曼。”
工作人员点了点头,说,“那你们过来,正好跟我一起去酒店。”
很快到了莱格翰酒店,在服务生的引领下到了第二层某个包厢,里面坐着好几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子,有人自如,有人带着拘谨。
应该都是被选中了的。
她跟江曼是两个人,胆子要大些,进去打了个招呼慢慢就熟络起来了,跟左右两边的人都说了话,远点的就没办法了。
不一会儿,副导演来了,跟大家自我介绍了一番,完了让服务员上菜。
会来事的女孩子已经给自个酒杯满上了酒,站起来笑盈盈的说,“赵导,这杯酒我敬你,很荣幸能通过第一轮面试,以后的日子还希望你多多指教,我先干了,你随意。”
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,就连边上怯生生的那个女孩子都不甘落后的端起酒杯敬了。苏韵没道理干坐着,硬着头皮给自个倒了一杯酒,端起来朝主座的人说,“赵导,这杯酒敬你,很开心能通过第一轮面试。”
碰杯的时候。
对方的手逾越太多,整个手都被摸了,苏韵眉头紧蹙,却见赵导面不改色,说,“小苏,我当时对你的表演印象很深刻,表情到位不出戏,情感拿捏得很准,是个好苗子,演配角太委屈你了。”
苏韵含蓄笑笑,“导演过奖了。”
坐下后,她将被摸过的那只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,就觉得很恶心,肯定是故意的,动静有点大,江曼附耳问她怎么了。
苏韵摇头。
筷子不小心被弄下去了。她弯腰去捡,却发现导演的手放在边上女孩的大腿上,还往两.腿中间挤了挤。
苏韵震惊,又觉得毛骨悚然。
抬起头来,苏韵直直看向那女孩,年纪跟她差不多,打扮却成熟多了,笑盈盈的,一点都没觉得不妥。
还跟赵导有说有笑,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。
苏韵瞬间懂了很多,心沉甸甸的,再看赵导的嘴脸恶心得不行,觉得这里面的空气都十分浑浊,让人窒息,她快呼吸不过来了。
实在待不下去了,她找了个借口就走了,低着头,急匆匆的,生怕被人拉住的那种,江曼紧跟着出来,第一句话就是,“你都看到了?”
“嗯。”出了酒店,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密密麻麻的小雨,苏韵没等江曼说话,直接表明自己的立场,话语里还带着一丝恼,“我没什么想法,也没什么感悟,这对我来说就是一份普普通通的工作,不是非要不可,如果要这样才能入职,那我宁愿换一份。”
说得很明白了。
不想听那种劝人下海的话。没想到现实中真的遇到了,以前经常听到娱乐圈的八卦,还以为是捏造出来的。
“放心吧,妹妹。”江曼拍了拍她的肩,笑着说,“姐不是那种人。要早知道选角导演是这种人,我根本不会带你过来。”
“剧组多得很,这个不行,咱换一个就是,别想太多了。”
苏韵‘嗯’了一声。
两人达成了共识。
可能就是因为一个都不上道,太较真了,也太放不开了,后面接二连三试的戏全都被刷了下来。
前几天苏韵从学校里搬出来了,毕业了不搬不行,搬到江曼的出租屋,之前是打算去找房子的,江曼知道了就说搬到她这儿来,两人这会儿是一根绳上的蚂蚱,这话一点都不假,江曼在公司也是个透明人,入圈就那么两年,人脉有那么几个,都不是能做主的人,最多引荐去试戏,成不成靠自个。
苏韵呢,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才知道,她当时签的合同被坑了,上面根本没说要给她一年安排几个戏,这靠自己,一点背景都没有,真的很难拿到角色。接二连三的碰壁,她一点信心都没有了,合约在身,也不能说走就走。
好在身边有个人陪着,且两人性格合,处境一样,很快惺惺相惜了起来。江曼很乐观,吃饭的时候都在找各大剧组的招募信息。
这天晚上,饭吃到一半,江曼突然抬头,激动的说,“阿韵,这儿有个戏挺靠谱的,我以前带过的艺人拍过他的戏,明天咱们去瞧瞧。”
“好。”苏韵就很平静,试戏了这么多次,要么是让回家等消息,然后音信杳无,要么是别有想法,暗示你。
要么是临时被人截胡,倒霉透顶了。
赵婉婉和李松青都回老家了,还时不时发信息来问她情况,苏韵都不敢说,看来当时还是她太乐观了。
“唉,你别这样啊。”江曼挺直背脊,笑着问,“这点小小的挫折你就怕了?”
苏韵摇头,“不是怕。”
“别想那么多,有姐在。”久久苏韵都没说话,江曼又说,“我不信这么好的苗子一个都看不见。”
“吃饭吃饭。”
外头的天黑了又亮了。第二天两人起得很早,在家简单捣鼓了下早餐,这没收入的日子当然得节俭点。
完了后出门,到了一家咖啡厅,等了好一会儿人才来,江曼跟他交谈得很畅快,整个过程苏韵没怎么说话,也插不上嘴。
眨眼间到了中午,吃了个愉快的饭才回去。江曼说,“基本上算是敲定了,还是个女四,人设也挺讨喜的,就是片酬不是很高,不过也不算差,慢慢来。”
苏韵很久没听到过这么好的消息了,笑得眉眼都弯了,附和道,“没事没事,慢慢来,后面会越来越好的。”
最让人踏实的就是一步一个脚印的走,这些天她想了很多,跟公司签了五年的合约,走是走不掉的,毕竟那么大一笔违约金,只要有戏拍就是好的开始。
“等我这边上报公司,和那边签了合同就等着开机了。”话落,江曼又说,“对了,你大学学的不是表演,正好这段时间公司进了一批新人,有表演老师在上课,明天开始你也去,我陪你。”
“好。”苏韵挽着江曼的手臂,紧紧的,忽然有些动容,两人相处的时候不长,但感觉像认识了很长时间一样,她真的有在各方面照顾她,当成妹妹般,无微不至。
“曼姐,谢谢你对我这么好。”
“有什么好谢的。”江曼耸耸肩说,“你是我的艺人,你好了我才好。”
“以后红了别忘记我就是了。”
“不会!”
……
很快公司那边审核过了,也就意味着可以去签合同了,苏韵高兴得失眠了,这一个星期她都没闲着,表演课很密集,上午下午各一节,除此外还有舞蹈课和声乐课,趁着这个机会都去学了。
又不用交学费,学到就是自己的,学到就是赚到。
两天后得知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,说那剧应该黄了,也不能说黄,就是搁置了,金主爸爸撤资了。
真的,这种感觉不知道怎么形容。
苏韵大哭了一场,不明白为什么这么难,她就是想拍一步戏而已,不挑的,无论是不是大制作,无论是不是好班底,无论是不是女主。
怎么就这么困难呢。
好在这段时间的努力都被看在眼里,黄姐是营销部的老大,不严肃,反倒笑嘻嘻的,是个很好相处的人,说晚上有个酒会,不少导演和制片人,正好带几个艺人去认识认识。
选中了苏韵。
去还有机会,说不定真能认识有缘人,不去一点机会都没有,思考了一下午,苏韵决定去试试。
晚上换上了公司备好的小礼服裙子,中规中矩的,化了淡妆,出发前江曼过来小声嘱咐,让她一定要多长个心眼,别随便喝酒,还给了维生素C,让她提前吃,能对酒精分解起到很好的作用。
跟要上战场似的。
十月的天,晚风微凉。
苏韵和另外两个小姐妹跟着黄姐入场了,端着酒杯认识了好几个圈内的人,让有戏的时候考虑考虑。
无非就是那些场面话,脸都笑僵了。
穿的是高跟鞋,苏韵平常都是平底鞋,不太习惯,而且脚痛,黄姐就让她找个地方歇歇。刚坐下两分钟,刚碰过杯的一个男人就过来了,端着两杯酒,递了一杯过来,笑着说,“苏小姐,不知有没有荣幸再跟你喝一杯?最近我们公司在筹备一个新戏,准备启动新人,你的形象还蛮符合的。”
“不知道你这边方便留个电话吗?”
“当然方便。”苏韵受宠若惊,酒喝了,微信加了,聊得也很愉快,就在这是,头忽然晕得厉害。
再看对面男人的眼神,好像有些不一样了。苏韵眉头紧蹙,转身就往外跑,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,前几天江曼说过一句实话,说她要是长普通点说不定还没那么难,太惹眼了,太招人了。
男人也跟着跑出来。
这一刻的苏韵身体里像是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,拼命的往前跑,眼泪不由自主的从眼眶里跑出来,想了很多很多,她恨自己,气自己,为什么要不听劝的任性的选择了这条路,当时为什么要一头热的把合同签了。
好像没有退路了。
漆黑的夜里,寡淡的月色映衬下来,冷风猛地往一处涌,很是凶猛,苏韵见边上有俩黑色轿车要开走。
她想都没想冲过去直接打开车门,逼着自己冷静下来,朝后座的男人说,“唐突了,不好意思。”
“可以麻烦您送我去前面那个咖啡厅吗?我朋友在那边等我。”
头眩晕得厉害,她用力掐着胳膊,大腿,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,给江曼发完微信还不忘打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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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还没坐下,‘轰隆’一声巨响,伴随着闪电,倾盆大雨接踵而来。
赵婉婉拍了拍胸脯,庆幸道,“我们这运气也太好了,刚到就下雨,不然就成落汤鸡了,你们快看。”
苏韵和李松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,外头好多人全身都被淋湿了,拼命的跑,有人跑回学校,有人回宿舍,有人就近找个地方躲,倒是有对情侣,女孩子跑了几步停下来了,气都喘不过来,男孩也不跑了,索性陪着慢慢走,两人十指紧扣,相视而笑。
苏韵‘啧’了一下。
赵婉婉跟着‘啧’了一下,感叹的话音里还夹着一丝淡淡的羡慕,“是爱情啊。”
李松清‘呸’了声,转回来坐着,“狗屁爱情。”
都是母胎solo的苏韵和赵婉婉对视了一眼没敢接话,李松清上周刚跟谈了三年半的男朋友分手,对,谈了三年半,真情实意的,奔着结婚去的那种,这毕业了,对方立马变脸,说要回老家发展。
问李松清愿不愿意跟着去,愿意的话就领着她见家长,不愿意就算了。
可之前两人说的是毕业了就留在大城市打拼,苦点累点都没关系,只要心在一起,努力,向上,日子就会越来越好,挣钱了买个大房子,把双方的爸妈都接过来住,再生两个孩子,最好一儿一女。
前两天得知对方爸妈给介绍了个当地的白富美,那才是奔着结婚去的,怪不得狗男人急匆匆就回去了。
干锅上来了。
三人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开整。
这家开在学校后头巷子里的餐馆绝了,味道好,价格实惠,还体贴的给剥了虾线,一咬满嘴享受。
李松青放下筷子,端起茶杯一口干了,还打了个嗝,说,“上周我又跟爸妈吵了一架,说我一定要留在北城,我还年轻,想拼一拼,不想回老家过那打着‘安稳’的旗号,一眼望到头的生活。”
“结果第二天晚上就被分手了,讽刺,太讽刺了。”
苏韵想了想,说,“我没记错的话,刘浩是东健人吧,听说那边一定要生到儿子为止,还那么听他妈的话,你这是跳出了火坑,应该庆祝。”
“对,应该庆祝。”赵婉婉笑着附和,都给满上了茶,端起来碰杯,“祝我们单身暴富,祝好工作找上门,祝父母身体健康,祝事事顺心。”
“祝姐妹们都能心想事成。”
“……”
嗨了一阵,吃饱喝足,苏韵问赵婉婉,“你真打算回老家了?”
赵婉婉耸了耸肩,“不回家干嘛,留在这没房没车,实习都那么艰难,更别说找工作了,我就是咸鱼一条,不想折腾,回去考公多好,什么都不愁,一辈子留在爸妈身边是多么幸福的事。”
“我也打算回家了,爸妈这段时间被我气得够呛,得回去哄哄。”李松清呼了口气,说,“到时候想结婚了随便找个对象也比外省的强,不用考虑那么多,还知根知底,回娘家跟串门似的。”
“你们都回去了,就我一个人留在这多孤单?”苏韵手托腮,可怜兮兮的看看赵婉婉,又看看李松清。
赵婉婉:“要在北城立足太难了。”
李松清赞同的点了点头。
片刻,赵婉婉问:“你真的打算进娱乐圈了吗?”
“你以为我开玩笑呢。”苏韵说,“公司都签了。我还挺喜欢这个行业的,去演绎不同性格的人,体验不同的人生。”
“可这行比任何行业都难出头。”有些话赵婉婉难以启齿,顿了顿还是说了,“你要没点背景真的很难,水很深的,姐姐。”
苏韵懂,笑着说,“我没想过大红大紫,就跟松清一样的想法,觉得还小,先做做喜欢的事情,过几年实在混不下去了就回去开包子铺。”
“等会回宿舍你先给我签名,我要好好留着增值。”赵婉婉开玩笑的说,“未来的大明星,我相信你。”
“我也要我也要。”
“都有,都有,不慌。”苏韵大大方方的回。
闹了会儿安静下来。
赵婉婉忽然想到一个事,往苏韵旁边一坐,挽着她的手臂,低声说,“阿韵,我觉得你可以考虑考虑杨俊于。”
“嗯?”苏韵不解。
“挺阳光的一大男孩,长得也高高帅帅的,虽比我们小了一个年纪,其实你知道吗,他跟我们一样大,不知道是迟了一年读书还是被留级了,再或是我们读早了。这些都不重要,重要的他是北城本地人,还是个富二代,听说家里面有人也是圈里的,你要跟他成了星途是不是就顺利多了。”
赵婉婉苦口婆心的又说,“他那么喜欢你,一心一意追了你两年,真的很难得了,换了别的人追了两个星期就没影了。”
苏韵眉头一皱,批评道,“婉婉,你这想法很危险。我不喜欢他还跟他在一起,这不是欺骗感情吗?”
“更别说让他给我介绍资源了。”
“你情我愿的事多正常。”赵婉婉不以为然的说。
李松清:“婉婉说得很现实,也挺有道理的,你要真靠自己去闯那个圈子,头破血流也不一定进得去,还是要靠关系。”
“先试试吧。”苏韵暂时没想那么多,签了公司,那边肯定会有安排的,再不济,自个去剧组试戏。
她又不是非要拍女一号。
应该没那么难。
公司那边安排了个经纪人,叫江曼,见过几次面,挺温柔的一大姐姐,昨晚给她打电话说有个现代都市剧正在招募演员,就在北城,今天上午试戏,苏韵打算去找房子来着,只好先搁置了。
她早早起来换好衣服,还化了淡妆,掐着时间点出了学校。
等了两三分钟才看到人。
苏韵今天穿了个卡其色大衣,内搭白T恤,下面是牛仔裤和老爹鞋,着装简单又朴素,很大学生,完美的妆容将稚嫩掩盖住了,青春洋溢的同时又多了一分知性,融合了形成一种独特的气质,让人挪不开眼。
这条件比圈里好多活跃的小花都优越,天生就是荧屏上的人,江曼看一次感叹一次,晃眼看着街边烟火气息浓郁,问,“你吃饭了吗?”
苏韵不好意思的笑笑,“还没。姐,你呢?”
“我也没。”江曼说着就拉她走近旁边这家店,位置都没人坐,随便找了个坐下来,问,“你想吃什么?”
“这家的酱肉包子不错。”
“那得尝尝。”
接着要了两碗稀饭,一笼包子,一根油条和糍粑块。
吃着吃着江曼抬头看了她一眼,说,“等你以后火了,以后这样光明正大出来吃饭的机会就没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苏韵问。
“会引起轰动,不断有人来找你要签名和合影,你不给别人会说你清高,不好相处,耍大牌什么的,你给了不就吃不清净嘛。”
苏韵笑着点点头,后说,“也不一定会火。”
江曼说了一句:“你不火天理难容。”
饭吃完了,两人打车往目的地去,在车上江曼简单给她交代了下,是什么样的戏,要试的是什么角色?
苏韵牢牢的记着,到了后才发现来试戏的人很多,只能拿了号排队,念到号就进去。应该这是她第一次真真正正的涉足这个圈子,去年拍了一部电影,是她跟同学在街上玩着被人叫住了问她想不想拍戏。
还以为是骗子,不过她跟赵婉婉胆子大,想着去看看不就知道了,去看了才知道是真的,这种好事谁拒绝谁傻。
就这样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,还体验了把新奇的行业,觉得很有意思,想着要不要在这行发展一下的时候,被行内一有名的经纪公司邀请签约。
苏韵对未来充满了希望。
试戏很顺利。
副导还加了她联系方式,让在外面等着。
她把这事告诉了江曼。
江曼压制住激动说,“那应该多半成了,咱们坐着等会,不急。”
没过多久,半个小时左右的样子,有个工作人员过来说,“你好,请问是苏韵吗?”
苏韵忙站起来,“是,我是苏韵。”
“是这样,现在海选完成,恭喜你进入第一轮面试,导演说晚上请大家吃饭,你这边有时间吗?”
苏韵看了眼江曼,说,“有的。”
工作人员看着江曼,“这是你?”
苏韵介绍:“她是我经纪人,叫江曼。”
工作人员点了点头,说,“那你们过来,正好跟我一起去酒店。”
很快到了莱格翰酒店,在服务生的引领下到了第二层某个包厢,里面坐着好几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子,有人自如,有人带着拘谨。
应该都是被选中了的。
她跟江曼是两个人,胆子要大些,进去打了个招呼慢慢就熟络起来了,跟左右两边的人都说了话,远点的就没办法了。
不一会儿,副导演来了,跟大家自我介绍了一番,完了让服务员上菜。
会来事的女孩子已经给自个酒杯满上了酒,站起来笑盈盈的说,“赵导,这杯酒我敬你,很荣幸能通过第一轮面试,以后的日子还希望你多多指教,我先干了,你随意。”
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,就连边上怯生生的那个女孩子都不甘落后的端起酒杯敬了。苏韵没道理干坐着,硬着头皮给自个倒了一杯酒,端起来朝主座的人说,“赵导,这杯酒敬你,很开心能通过第一轮面试。”
碰杯的时候。
对方的手逾越太多,整个手都被摸了,苏韵眉头紧蹙,却见赵导面不改色,说,“小苏,我当时对你的表演印象很深刻,表情到位不出戏,情感拿捏得很准,是个好苗子,演配角太委屈你了。”
苏韵含蓄笑笑,“导演过奖了。”
坐下后,她将被摸过的那只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,就觉得很恶心,肯定是故意的,动静有点大,江曼附耳问她怎么了。
苏韵摇头。
筷子不小心被弄下去了。她弯腰去捡,却发现导演的手放在边上女孩的大腿上,还往两.腿中间挤了挤。
苏韵震惊,又觉得毛骨悚然。
抬起头来,苏韵直直看向那女孩,年纪跟她差不多,打扮却成熟多了,笑盈盈的,一点都没觉得不妥。
还跟赵导有说有笑,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。
苏韵瞬间懂了很多,心沉甸甸的,再看赵导的嘴脸恶心得不行,觉得这里面的空气都十分浑浊,让人窒息,她快呼吸不过来了。
实在待不下去了,她找了个借口就走了,低着头,急匆匆的,生怕被人拉住的那种,江曼紧跟着出来,第一句话就是,“你都看到了?”
“嗯。”出了酒店,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密密麻麻的小雨,苏韵没等江曼说话,直接表明自己的立场,话语里还带着一丝恼,“我没什么想法,也没什么感悟,这对我来说就是一份普普通通的工作,不是非要不可,如果要这样才能入职,那我宁愿换一份。”
说得很明白了。
不想听那种劝人下海的话。没想到现实中真的遇到了,以前经常听到娱乐圈的八卦,还以为是捏造出来的。
“放心吧,妹妹。”江曼拍了拍她的肩,笑着说,“姐不是那种人。要早知道选角导演是这种人,我根本不会带你过来。”
“剧组多得很,这个不行,咱换一个就是,别想太多了。”
苏韵‘嗯’了一声。
两人达成了共识。
可能就是因为一个都不上道,太较真了,也太放不开了,后面接二连三试的戏全都被刷了下来。
前几天苏韵从学校里搬出来了,毕业了不搬不行,搬到江曼的出租屋,之前是打算去找房子的,江曼知道了就说搬到她这儿来,两人这会儿是一根绳上的蚂蚱,这话一点都不假,江曼在公司也是个透明人,入圈就那么两年,人脉有那么几个,都不是能做主的人,最多引荐去试戏,成不成靠自个。
苏韵呢,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才知道,她当时签的合同被坑了,上面根本没说要给她一年安排几个戏,这靠自己,一点背景都没有,真的很难拿到角色。接二连三的碰壁,她一点信心都没有了,合约在身,也不能说走就走。
好在身边有个人陪着,且两人性格合,处境一样,很快惺惺相惜了起来。江曼很乐观,吃饭的时候都在找各大剧组的招募信息。
这天晚上,饭吃到一半,江曼突然抬头,激动的说,“阿韵,这儿有个戏挺靠谱的,我以前带过的艺人拍过他的戏,明天咱们去瞧瞧。”
“好。”苏韵就很平静,试戏了这么多次,要么是让回家等消息,然后音信杳无,要么是别有想法,暗示你。
要么是临时被人截胡,倒霉透顶了。
赵婉婉和李松青都回老家了,还时不时发信息来问她情况,苏韵都不敢说,看来当时还是她太乐观了。
“唉,你别这样啊。”江曼挺直背脊,笑着问,“这点小小的挫折你就怕了?”
苏韵摇头,“不是怕。”
“别想那么多,有姐在。”久久苏韵都没说话,江曼又说,“我不信这么好的苗子一个都看不见。”
“吃饭吃饭。”
外头的天黑了又亮了。第二天两人起得很早,在家简单捣鼓了下早餐,这没收入的日子当然得节俭点。
完了后出门,到了一家咖啡厅,等了好一会儿人才来,江曼跟他交谈得很畅快,整个过程苏韵没怎么说话,也插不上嘴。
眨眼间到了中午,吃了个愉快的饭才回去。江曼说,“基本上算是敲定了,还是个女四,人设也挺讨喜的,就是片酬不是很高,不过也不算差,慢慢来。”
苏韵很久没听到过这么好的消息了,笑得眉眼都弯了,附和道,“没事没事,慢慢来,后面会越来越好的。”
最让人踏实的就是一步一个脚印的走,这些天她想了很多,跟公司签了五年的合约,走是走不掉的,毕竟那么大一笔违约金,只要有戏拍就是好的开始。
“等我这边上报公司,和那边签了合同就等着开机了。”话落,江曼又说,“对了,你大学学的不是表演,正好这段时间公司进了一批新人,有表演老师在上课,明天开始你也去,我陪你。”
“好。”苏韵挽着江曼的手臂,紧紧的,忽然有些动容,两人相处的时候不长,但感觉像认识了很长时间一样,她真的有在各方面照顾她,当成妹妹般,无微不至。
“曼姐,谢谢你对我这么好。”
“有什么好谢的。”江曼耸耸肩说,“你是我的艺人,你好了我才好。”
“以后红了别忘记我就是了。”
“不会!”
……
很快公司那边审核过了,也就意味着可以去签合同了,苏韵高兴得失眠了,这一个星期她都没闲着,表演课很密集,上午下午各一节,除此外还有舞蹈课和声乐课,趁着这个机会都去学了。
又不用交学费,学到就是自己的,学到就是赚到。
两天后得知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,说那剧应该黄了,也不能说黄,就是搁置了,金主爸爸撤资了。
真的,这种感觉不知道怎么形容。
苏韵大哭了一场,不明白为什么这么难,她就是想拍一步戏而已,不挑的,无论是不是大制作,无论是不是好班底,无论是不是女主。
怎么就这么困难呢。
好在这段时间的努力都被看在眼里,黄姐是营销部的老大,不严肃,反倒笑嘻嘻的,是个很好相处的人,说晚上有个酒会,不少导演和制片人,正好带几个艺人去认识认识。
选中了苏韵。
去还有机会,说不定真能认识有缘人,不去一点机会都没有,思考了一下午,苏韵决定去试试。
晚上换上了公司备好的小礼服裙子,中规中矩的,化了淡妆,出发前江曼过来小声嘱咐,让她一定要多长个心眼,别随便喝酒,还给了维生素C,让她提前吃,能对酒精分解起到很好的作用。
跟要上战场似的。
十月的天,晚风微凉。
苏韵和另外两个小姐妹跟着黄姐入场了,端着酒杯认识了好几个圈内的人,让有戏的时候考虑考虑。
无非就是那些场面话,脸都笑僵了。
穿的是高跟鞋,苏韵平常都是平底鞋,不太习惯,而且脚痛,黄姐就让她找个地方歇歇。刚坐下两分钟,刚碰过杯的一个男人就过来了,端着两杯酒,递了一杯过来,笑着说,“苏小姐,不知有没有荣幸再跟你喝一杯?最近我们公司在筹备一个新戏,准备启动新人,你的形象还蛮符合的。”
“不知道你这边方便留个电话吗?”
“当然方便。”苏韵受宠若惊,酒喝了,微信加了,聊得也很愉快,就在这是,头忽然晕得厉害。
再看对面男人的眼神,好像有些不一样了。苏韵眉头紧蹙,转身就往外跑,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,前几天江曼说过一句实话,说她要是长普通点说不定还没那么难,太惹眼了,太招人了。
男人也跟着跑出来。
这一刻的苏韵身体里像是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,拼命的往前跑,眼泪不由自主的从眼眶里跑出来,想了很多很多,她恨自己,气自己,为什么要不听劝的任性的选择了这条路,当时为什么要一头热的把合同签了。
好像没有退路了。
漆黑的夜里,寡淡的月色映衬下来,冷风猛地往一处涌,很是凶猛,苏韵见边上有俩黑色轿车要开走。
她想都没想冲过去直接打开车门,逼着自己冷静下来,朝后座的男人说,“唐突了,不好意思。”
“可以麻烦您送我去前面那个咖啡厅吗?我朋友在那边等我。”
头眩晕得厉害,她用力掐着胳膊,大腿,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,给江曼发完微信还不忘打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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